凡煙小說

第5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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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, 厲晟看佳人滿臉通紅的模樣,眉梢輕挑了下,輕步走上前去, 攬著她的腰, 才道:“怎麽了?”

容悅將他的衣裳拿出來, 沒好氣地說了句:“沒什麽。”

將衣裳遞給他,蹙眉說:“快些穿上。”

厲晟心底輕嘖了聲, 瞧她如今的模樣, 看來是自己將她寵壞了。

可是眼前人斜睨了他一眼, 他摸摸鼻子, 將衣裳接過來, 卻是沒有穿,而是放在一邊, 只顧著將人往自己摟緊了些,伏在她耳邊,耳鬢廝磨地說:

“抱著阿悅,不冷。”

容悅只輕柔地笑了兩聲, 伸手將他推開,挑著細眉看向錯愕的厲晟,不緊不慢地說:“佛門重地,侯爺收斂些。”

懷裏失去了佳人, 瞬間空蕩蕩的,偏生厲晟看向站在離他三步遠的人,有些拿她無可奈何。

外面下著雨, 天氣是涼了些,他不會在這時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。

見容悅當真是狠了心不讓他抱,他輕嘖了一聲,只能將衣裳披上,然後就坐在那裏,端看著她。

直將容悅看得不自然。

絞著手帕,狀似淡定地瞥了他一眼:“侯爺看我做甚?”

厲晟笑了笑:“看阿悅貌美,甚得我心。”

容悅臉頰一紅,懶得理他,轉身朝裏面走去,輕呸了一聲:“不知羞。”

聲音不大不小,卻是正好讓厲晟聽見。

她已走近床榻,聽清她話的厲晟,暗自挑眉,從後面將人抱著,蹭著她的臉頰,只低聲問她:“阿悅剛剛說什麽?”

兩人一翻身,倒在了床榻上。

寺裏的床榻不如府上的舒適,只是此時容悅根本無法顧及這一點。

男人壓在她身上,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,讓她絲毫動彈不得,偏生還落下細細密密的吻,從額頭到唇角,他吻地細致,最終停在她唇角,輕輕啄了下,笑著低聲問她:“嗯?”

容悅白皙的臉頰印上嫣紅,眼尾不經意間挑起一抹餘媚,讓人移不開視線,她有些不安地朝外面看了一眼,才羞赧地朝厲晟說:“侯爺,你快些起來……”

終究是在佛寺,怎能這般,若是讓人聽去,她還要不要見人了?

厲晟沒聽她的,依舊磨著她,另一只手禁錮在她腰間,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她的腰帶,衣衫頓時散開,容悅睜大了眸子,就聽男人在她耳邊啞聲地說著:

“這才是不知羞。”

上方男人的那處已經抵著她,滾熱的掌心貼在她肌膚上,容悅自然知道這時他是不可能下去的。

她有些洩氣地,又似羞憤,突然咬在了男人肩膀,悶聲問他:“你起不起來?”

“不!”就似無賴般,總之厲晟頗為得意地挑眉,一點沒有起來的痕跡。

知道她在擔心什麽,厲晟吻了吻她,低笑著說:“噓,小聲些。”

在容悅還未反應過來時,他就已經探了進來,容悅下意識地出聲,卻被男人全部堵在口中,還似帶著埋怨般:“小聲些,阿悅不怕被人聽見了?”

容悅羞得滿身通紅,從脖頸間往下,都染上了春色,手指緊緊攥著單薄的被褥,指甲染上粉色,讓男人看得眸色微沈,沒了調戲的心思。

待房裏一切結束,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。

容悅無力地倒在床榻裏面,又羞又怒地看向厲晟,往日嬌糯的嗓音已經有些啞,她聽著男人吩咐人進來收拾,將自己埋在被裏,羞地不敢見人。

厲晟披著外衫,有些失笑地去拉她,只是剛有動作,肩膀處就是一疼。

方才她沒忍住,出了聲,反應過來,就咬住了他肩膀,因著心底羞憤,她是絲毫沒有留情。

便是後背上,都是火辣辣的疼,她指甲未修,尖角處劃在他身上時,即使是厲晟,也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他絲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疼,這麽長時間,他早已知曉,容悅最是心軟。

果不其然,他剛表現出疼意,將自己埋在被裏的人就探出頭,眸子裏透徹地似是被水洗過一般,攬著被子將自己遮住,羞意還未降下,就染了幾分擔憂:

“……你沒事吧?”

厲晟伸手按了按,輕吸了口氣,餘光瞥見女子急地坐起了身子,他才擰著眉頭,說:“好似出血了。”

容悅臉色一變,忙伸手將他拉坐下,掀開他的外衣,就見一排牙印,的確是出了血。

她頓時有些心虛,不自然地輕顫了下眼睫,底氣不足地辯解:

“是侯爺先招我的。”

厲晟點點頭,不動聲色地將人摟在懷裏,說:“那瞧本侯成這樣,阿悅就別生氣了,可好?”

容悅臉頰微紅,雖未說話,態度卻是明顯軟了下來,靠在他懷裏,不似之前,絲毫不搭理他。

厲晟抱著佳人,眼底不著痕跡地閃過一絲笑意。

外間的雨下了許久,隔日容悅走出房間時,外面的地上依舊帶著積水。

不過到底是雨停了,一行人自然是回了府邸。

剛到府上,厲晟還未離開,下人就稟告說,昨日容大人又來了。

不過因著府上沒人,待了片刻,就臉色不好地離開了。

厲晟靠在軟榻上,容悅正替他換著肩膀上的藥膏。

聞言,容悅的動作一頓,厲晟握住她的手,冷笑一聲:“臉色不好?”

那下人停頓了下,才遲疑道:“若奴才沒有看錯,容大人的確是拂袖而去的。”

厲晟扯了下唇角,似笑非笑:“好大的威風。”

下人嚇得頭一低,最後在厲晟有些不耐煩的神情下,連忙退了下去。

容悅仿若沒有聽見兩人的話,只輕輕拍了下厲晟的肩膀,說:“擡手。”

厲晟一噎,有些嫌棄地看了眼容悅手上的白布,卻依舊是聽話地擡起了手臂,讓容悅更方便地為他包紮傷口,不過,他有些哭笑不得:

“不過半大點傷口,哪裏需要這般?”

容悅扯著唇角笑了下,同厲晟剛剛的表情十分相似,斜眼瞥向他,她說:“昨日侯爺不是說疼嗎?”

昨日一時擔憂,才落了他的圈套。

現在一回想,自然知道自己又被他騙了。

厲晟訕笑了下,卻是不再開口嫌棄,任由她為那一點的牙印包上,幾乎裹了大半的肩膀。

他閑著的一只手,隨意敲點在案桌上,想起那日容祜說的話,他瞥了旁邊的人一眼,不動聲色地問著:

“阿悅曾經在容府時,可有交好的人?”

“交好?”容悅眉眼不擡,並未發現不對勁,只隨意地回著:“我連容府都甚少出,自然是沒有的。”

“那你母親的那方人,對你可好?”

話音剛落,厲晟就察覺到旁邊的人動作一頓,雖不過片刻,就恢覆了自然,可厲晟心底卻仍是一沈。

容悅將他的傷口處理好,擡起頭,有些不解地看向他:“侯爺今日怎麽想起來問我這些?”

厲晟笑了笑:“只是好奇罷了,阿悅不想說,本侯便不問了。”

容悅搖了搖頭:“沒什麽不能說的。”

她臉上的神色有些淡,捧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,才斂著眼瞼說:“只是不知該才哪兒說起。”

厲晟眉梢輕挑,握著她的手,似不經意地說:“那阿悅可喜外祖家?”

“談不上喜不喜歡。”她說:“其實曾經舅舅一家對我還是挺好的。”

“若非有舅舅他們在,我在容府定然會比當初更差。”

頓了頓,容悅指尖捏緊了杯壁,厲晟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底,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,又很快地松開,就聽見她不鹹不淡的聲音:“只不過在我嫁入羅府後,就從未有過來往了。”

厲晟狀似不解:“這是為何?”

容悅抿了抿唇,擡眸看了他一眼,略有些遲疑:“我曾聽母親說,我與舅舅家的表哥,年幼時曾定下婚約。”

她並未想過瞞他,所以雖然有些遲疑,卻依舊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。

厲晟握著她的手一緊,隨後就是一松。

雖然心底還有些隱晦的酸意,卻不得不承認他此時徹底松了一口氣,她既然此時能毫無芥蒂地說出來,就代表她並不在意那段婚事了,至少是現在已經不在乎了。

容悅自然能感覺到他的變化,她偏了偏頭,看著他:“侯爺很在意?”

厲晟想淡定地說不是,可是頂著她的視線,最終還是不自然地點點頭。

容悅心底微動,下一刻,仿佛察覺到什麽,她瞇起眼,抿出一抹輕柔至極的笑:“那日父親便是同侯爺說了此事?所以侯爺回來之後,就轉身就走了?”

厲晟端起一杯茶水,不緊不慢地喝著,就是不同她對視。

容悅幾乎是氣笑了,不是對著厲晟,而是因為容祜。

旁人不知,難道容祜還能不知,她那所謂的婚事不過是年幼時母親與舅母定下,她更是從未與那表兄見過。

容祜既已猜到羅府伏法,她卻尚存的原因,卻還在厲晟面前說這番話,他到底是何意思?

容悅握緊了手,心底對容祜失望至極,他若是當她是他女兒,又豈會這般,總將她往火坑推?

她此時無法對容祜發火,直氣得將手帕扔到厲晟身上:“你既聽了這話,為何不同我說,而是埋在心底?”

“侯爺既然這般介意此事,又回來作甚!”

厲晟接住她的帕子,見她似氣狠了,有些無措,其實他原是想問的。

可是昨日她醒來時,便情緒有些不對勁,他只顧著哄她了,哪裏還敢問她此事?

容悅氣得紅了眼,眼淚順著臉頰流下,她咬唇說:“我們相識時,本就不該在一起,既然侯爺這般在乎此事,當初又何必逼我那般?”

厲晟見她落淚時,便覺得心底疼惜,再聽她的話,更是有些頭疼,他何時有過這意思?頂多是吃味罷了。

他抹去她眼角的淚,低聲哄著:“阿悅快別哭了,本侯瞧著心疼。”

“本侯心悅阿悅,乍聞此事,自然覺得不適,阿悅可懂?”

說著,他有些委屈:“本侯只是有些吃味,阿悅連這點都不允嗎?”

容悅抹了一把眼淚,紅著眼看向他,知曉今日這事若不說開,在兩人心底都會留下隔閡,她吸著氣,還帶著哭腔,惹人憐惜,她說:

“侯爺明知此事埋在心底不說,只會讓我們二人越行越遠。”

厲晟聽她尾音的哭腔,直心疼地皺眉,她何時在他面前哭得這般狠過?

心底恨不得將亂說話的容祜拖出去賞二十軍棍,可眼下,他不得不先將人哄好:“今日之事,是本侯錯了,阿悅原諒本侯一次可好?”

他語氣誠懇,容悅頓了下,才說:“若日後再這般,侯爺不許瞞我。”

厲晟狠狠皺眉,反問:“還有下次?”

他壓著情緒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既然如此,那阿悅今日就同本侯說明,阿悅還有幾個未婚夫,也省得本侯從旁人處聽見。”

他憋屈隱忍的話傳來,容悅足足楞了一刻鐘,才反應過來。

當下怒也不是,笑也不是。

半晌才捂臉,有些無力道:“侯爺到底日日在想些什麽?誰家女子會定下許多親事?”

厲晟仔細想了想,的確是如此,只怪他一時氣得糊塗了。

只不過,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:“當真沒有了?”

容悅倏然擡手朝珠簾處一指:“侯爺無事,便去辦公吧!”

這下子,厲晟還有什麽不明白,他笑了兩聲,將此事揭過。

他將人重新抱在懷裏,拿著剛剛她扔下的手帕替她擦著臉上的淚痕,見她終於不再落淚,才問:

“阿悅還未說明,為何同舅舅家疏遠了?”

容悅看了他良久,才從他的話中緩過神來,經過這麽一遭,對於當初那麽介懷的一件事,她忽然也覺得沒什麽了,她扯了扯嘴角說:

“當初我嫁入羅府前,曾寫信同舅舅家求助過,後來便聽說,我這位表哥與旁府的千金定了婚事。”

她瞥了一眼男人,咬牙補充了一句:“半年前,兩人就已經成親了!”

厲晟仿若沒有聽見她刻意說給他聽的話,他擰起眉頭,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一遭。

再想起那日容祜想要擺脫羅府時的表情,眼底閃過一絲涼意。

他斂下眼瞼,忽然問了容悅:“阿悅可恨關府?”

之前因容悅在乎其生母,他就派人調查過,只是沒有查到這則消息,原本還想提拔關氏,此時這個心思瞬間歇了。

容悅頓了下,搖了搖頭:“不恨,當初羅府在梧州只手遮天,舅舅不願為我得罪羅府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她說的是真心話,她不恨關府,卻也沒了曾經的期盼孺慕之情。

她神色淡淡,厲晟心下微動,帶著幾分疼惜,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頰,低聲說了句:

“阿悅心善。”

即使她說的沒錯,可世間哪有這麽多通情達理之人。

若是換作容悅在關府困難至極時,不幫助他們,關府可否會埋怨在心?

厲晟沒有去想這個答案,只是低頭吻了吻容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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